北京论坛“AI 时代的文史与古籍” 分论坛成功举办

2025年11月8日，北京论坛（2025）“AI 时代的文史与古籍”分论坛在北京大学英杰交流中心月光厅召开。该论坛由全国高等院校古籍整理研究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古委会”）主办，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承办，吸引了众多海内外高校、研究机构相关领域专家学者的关注与积极参与。论坛由主旨报告、分组题报告、圆桌论坛等多个环节组成，围绕“人工智能如何辅助史料分析”，“知识图谱、深度学习等技术在古籍修复、标点与结构化整理中的实践与挑战”等诸多问题，20余位专家学者展开深入交流，呈现了学界的前沿探索。

大会合影

古委会秘书长卢伟主持开幕式并向各位与会嘉宾、学者表示热烈欢迎。卢伟秘书长指出，数字化与智能化技术的有机结合对人类的生产生活、社会结构与思维方式产生极为深刻的影响，希望本次论坛能够推动探索在AI时代发展文史学科和加强古籍工作的有效路径，助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的传承与创新，促进学者合作与文明互鉴，共创数智时代文明共生图景。

古委会主任，国际儒学联合会常务副会长郝平作开幕致辞，郝平主任首先向与会嘉宾致以诚挚感谢和问候，并围绕“AI时代的文史与古籍”主题分享了三点感想。郝平主任提出，以文史与古籍为代表的人类文明的传承创新，需依托信息技术的牵引和人工智能的驱动，实现文化遗产保护、人文学术研究和知识信息利用的范式转型；人工智能时代的全球发展与文明进步，需要文史与古籍所承载的人类文明优秀成果提供支撑，古籍中的哲学思想、人文精神等能为社会发展提供伦理指向和方向路径；在信息技术驱动下，古籍整理研究与人文学术领域之间的界限将进一步打破，融合与跨域研究将成为常态，人文学术会以思考和数据的双重方式重构，文化数字基建也将重塑人文学术与文化生活。最后，郝平主任预祝分论坛取得圆满成功，祝愿与会嘉宾与学者在思想碰撞中存续友谊。

古委会荣誉主任、国家古籍整理出版规划领导小组副组长安平秋教授也莅临会场。

左上：郝 平   右上：安平秋

左下：卢 伟   右下：何  晋

主旨报告环节，由北京大学历史学系主任何晋教授担任主持人，何晋教授指出，当前人工智能与数字技术深刻影响着文学、历史研究及古籍的整理与传播，四位主旨报告嘉宾，将从各自的专业视角探讨这一重要的时代命题。

美国夏威夷大学哲学荣誉教授、北京大学人文讲席教授安乐哲以“解除AI的‘人工主义’指控：创新科技即文化创新”为题发表主旨演讲。安乐哲教授指出，不同文化背景会影响人类对新技术冲击的回应，在理解人工智能这项技术的价值时，应当回溯《易经》倡导天人合一，视技术为人类想象力的自然表达的观念。以此为基础，结合对于西方文化背景下“机器人”与“人工智能”概念的考察，安乐哲教授进一步提出，应当摒弃“人工智能”的“人工主义”标签，以《中庸》“致中和”的理念为指导，将机器人技术等创新科技视为“自然智能”的延伸，使其与人类、自然深度融合，确保技术发展始终与繁荣生态、优化人类体验的价值导向一致，构建强调联系与共生的跨文明人机伦理。

南京大学古典文献研究所所长、文学院教授程章灿的演讲题目为 “后人类时代与人文学的主体性” 。程章灿教授指出，在人工智能时代“后人类”概念已逐步成为现实图景，数字媒介已成为人类不可或缺的“非人类共生体”。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突飞猛进，计算媒介正以强大的认知能力侵蚀人类特有能力，人文学的主体性面临挑战，这引发了“人文学者价值何在”的忧虑。针对这一现象，程章灿教授指出，人文学者应当把握核心文史知识等传统人文价值，奠定独特的认知基础；积极融入人工智能发展浪潮，主动参与技术与人文的融合实践；加强相关训练，以个性化的学术积累与思考构建“独一无二的学术模型”；在接纳“非人类共生体”的同时，确立人文学的当代价值与尊严。

美国哈佛大学包弼德教授以“从传统到前沿：人工智能如何变革数字人文学科”为题发表主旨演讲。包弼德教授回顾了数字人文的发展历程与传统研究工具的局限性，强调了AI技术为数字人文带来了从“数据驱动、规则依赖”到“语言为基、智能赋能”的底层变革。以其参与构建的“中国历史地理信息系统”与“中国历代人物传记资料库”两大核心平台为例，包弼德教授提出，人工智能正通过量化分析、智能检索、跨域关联等方式，深刻变革数字人文学科的研究范式，让以往难以完成的大规模数据处理与深度分析成为可能。人文学者不应抵触人工智能，而应利用自身优势赋能技术应用，以此实现新的突破。

第四位主旨报告人为北京大学中文系古典文献教研室主任、中国古文献研究中心副主任杨海峥教授，她的题目为“AI时代的文献学”。杨海峥教授从传统文献学知识管理逻辑切入，系统梳理了数字人文发展历程中文献学从“数字文献学”到“计算文献学”的转型路径，提出大语言模型的发展让文献学研究迈向了更高阶段。针对当前数字人文研究过程中技术适用场景有限、数据标注工作枯燥且难以提升学养、容易出现“问题先于文本”的本末倒置等困境，杨海峥教授提出，应当始终坚持以文本研究为根基，避免技术脱离学术本质；持续推动个人与公共知识库衔接，构建兼容多数据库的智能文史管理平台；建立全球联合目录、古籍印章知识库等规范化学术资源。如此方能让人工智能技术真正服务于文献学“辨章学术、考镜源流”的传统，推动古典文献研究焕发新活力。

左上：安乐哲   右上：杨海峥

左下：包弼德    右下：程章灿

当日下午，14位学者在三场分主题报告及一场圆桌论坛上展开深入交流。第一场分主题报告由北京大学中国古代史研究中心主任罗新教授主持，三位专家学者发表演讲。

美国巴克内尔大学东亚研究系陈松副教授的演讲主题为“视角、效率、 边界与协作形态：生成式大语言模型与历史研究”。他回顾了自2022年以来文史学界围绕以ChatGPT为代表的生成式大语言模型展开的讨论，指出文史学者应当重点关注生成式模型能够为相关研究带来的机遇与挑战。陈松副教授指出，数字技术有利于提取史料，在脱离但不背离原有语境的情况下进行数据关联和呈现，这样可以为我们进行思维重构，以便绕开史料书写者的视角，把握史料当中蕴含的历史世态。

北京大学大数据分析与应用技术国家工程实验室常务副主任、智能学院长聘副教授袁晓如的演讲主题为“解构与再织——文化数据可视化与文化溯源分析”。他指出，大数据时代研究范式的变革影响各个学科，紧密结合人类智慧与机器强大计算能力的可视化与可视分析在其中发挥着重要作用。通过对近期可视化实验室与人文社科研究者合作开展研究的案例的介绍，他强调可视化与可视分析技术的应用既能够为历史文化领域研究学者提供新的工具，也可以为大众理解这一领域的专门知识提供新的途径。

北京大学中国古代史研究中心副主任、副研究馆员史睿的演讲主题为“中国古籍可视化与知识管理”。他指出，中国古籍中存在的各类形态与载体特性、知识体系密切相关。史睿副研究员强调，可视化是中国古代知识管理和体系的重要方式，蕴含独特文化逻辑，应发掘其中国特色方案；规则导向的数字人文与语言导向的生成式大语言模型并非高低替代关系，需并重发展；要将人类知识管理形态转化为数字化规则，避免单一语言模型因语言差异、变迁等失真，防止过度让渡权力给智能体等。

第二场分主题报告由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古典文献教研室主任、中国古文献研究中心副主任杨海峥教授主持。

日本早稻田大学名誉教授、山东大学荣聘教授稻畑耕一郎发表题为“关于日本庆应义塾图书馆收藏的‘敦煌写卷’——写卷真伪的鉴定能否借助AI技术？”的演讲。他介绍了敦煌文书在世界范围内的分布情况与日本针对国内各处所藏敦煌写本展开的系统性调查，展示了对日本庆应义塾大学图书馆所藏五件写本。稻畑耕一郎教授认为，AI技术由于图像资料库的缺乏，在鉴定敦煌写卷真伪中未必可靠。要判别一个写卷的真伪，需要对其来历和传承经过、纸张、书法、印章等外观加以鉴别，更重要的是从内容上加以判断，用写卷本身所涉及的历史、典籍等方面的知识来检验。

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国学院教授于亭发表题为“‘异文’与清代训诂考证”的演讲。于亭教授指出，“异文”既是文献文本层面的变量，也是语言文字层面的常量。清学经历了一次语言知识主义的转向，在此转向过程中，清儒对于异文展开了全新的处理和利用，实际超越了文献校雠的范畴。他提出，清代学术界不仅将“异文”作为校勘的材料与任务，还将其视为研究古音的材料与训诂和治经的重要佐证。“异文”由此成为清代小学的核心概念。

英国剑桥大学图书馆中文部主任何妍发表题为“中国文献的数字化项目——平台、技术与文本”的演讲。她介绍了四种与中国文献研究相关的数字化平台与相应的摄影技术，强调AI大幅提升工作效率，如ChatGPT辅助源数据提取与项目架构优化，RTI、3D 扫描等技术还原文献细节。同时，何妍主任也指出了存在的问题，如外部资源版权不可控、源数据规范不一等等。她期望未来对优化索引和分类体系、提升检索功能进行改进，呼吁跨机构合作共同推进中文文献数字化与AI应用，助力学术研究。

第三场分主题报告由由暨南大学文学院中国文化史籍研究所所长陈广恩教授主持。

北京大学数字人文研究中心主任、信息管理系教授王军及其团队以“从《论语》《汉书》互文数据看《汉书》对汉朝统治合法性的建构：基于大语言模型的方法探索”为题发表演讲，运用大模型分析《论语》与《汉书》的互文关系，通过研究发现《汉书》引用《论语》时较少直接引用，而是强化正面认同，服务于政权合法性的确立。以此为案例，王军教授指出，上述研究方法可推广至其他互文研究，为数字人文研究开辟新的路径。

北京师范大学国际中文教育学院胡韧奋副教授以“古汉语历时词义演变语料库构建研究”为题发表演讲。她指出，语言演变是一个动态、持续、复杂的过程，词汇语义演变作为语言演变中的一个重要维度，反映了人类社会的发展和文明的变迁。基于古汉语大语言模型和文本向量表征方法，胡韧奋副教授及其团队构建了古汉语历时词义语料库，有效应用于古今异义词教学、文学意象分析与关键概念分析，以此为古汉语学习提供资源支持，也为人文研究提供客观语言证据。

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李飞跃教授以“数字化时代的文本测量与知识对齐”为题发表演讲。他提出，各种文本测量工具的研发和应用为主观判断提供了评价标准。基于文本相似度计算与数字文本技术，研究者可以更好地梳理不同文本间、文本与作者间、文本与语境间的关系。李飞跃教授认为，人文研究需要数字化新基建与第三方验证，从解决人与人的经验对齐，转向解决人与AI的知识和价值对齐，从结构分析、历史生产转向审美认知分析，而上述技术的应用则可以为重新审视经典文本价值与传统文化领域的系列重要命题提供视角与材料方面的帮助。

北京大学数字人文中心实验室主任、信息管理系助理教授位通以“数字人文视角下大规模文化遗产图像数据化研究”为题发表演讲。他提出，随着数字化技术的发展，将海量图像资源转换为可分析和处理的结构化数据成为学术研究的关键议题。以此为基础，位通助理教授与团队提出了基于本体和语义分割技术相结合的双向协同机制，同时研发了“格图”智能数据化平台，为智能标注技术应用于更多类型的图像资源及满足复杂的语义标注需求提供了理论和实践支持，也为AI驱动的文物图像分析与考古研究提供了可推广的方法论支撑。

左上：于  亭   右上：稻畑耕一郎

左中：陈  松   右中：袁晓如

左下：罗  新   右下：史  睿

左上：何 妍    右上：陈广恩

左中：王 军    右中：胡韧奋

左下：李飞跃    右下：位 通

三场主题报告结束后，分论坛进入圆桌论坛环节。香港教育大学文学与文化学系讲座教授郑吉雄，早稻田大学孔子学院院长牛大勇，北京大学数字人文研究中心副主任、外国语学院、人工智能研究院长聘副教授苏祺，北京大学历史学系助理教授吴靖远等专家学者参与讨论。圆桌论坛由于亭教授主持。

郑吉雄教授指出，在数智化时代，亟需结合AI与三维可视化技术，开发能够立体、动态还原历史空间与事件的工具，此举将有助于突破古籍研究的平面化桎梏，更生动地还原古代天文地理的面貌，提升研究与教学效果，是数智化时代的迫切需求。

牛大勇教授指出，当前正经历一场由AI引领的高新科技革命，学者若固守传统研究路径或被熟练掌握AI工具的新生代或跨领域研究者取代。人文学界应主动拥抱AI，重塑研究路径与教育模式，以适应数智化时代的知识生产与传播方式，避免在学科演进中被边缘化。

苏祺副教授指出，当前正处于“通用人工智能”向“AI智能体”进阶的关键时期。AI应用的难点仍在于数据质量与知识矛盾的判断，需要人文学者的专业介入。她表示，AI是人类的“同行者”而非替代者，人文学者应聚焦本质问题，与AI协同探索人文社会的深层逻辑。

吴靖远助理教授深刻反思了AI时代人文学者的身份危机与转型可能。他指出，技术的变革不可逆转，人文学者应开拓新思路，特别是世界史领域学者可进一步深耕文献编译与数字文本建设，以创新性思维应对AI批量产出，在冗余的信息中保留不可替代的学术价值。

圆桌论坛

长期以来，古委会积极探索和推动新一代信息技术在古籍领域中的应用。古籍数字化、智能化工作是进一步提升古籍整理研究和保护利用的有效方式，更是加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必然要求。为配合此次分论坛的召开，古委会邀请了直接联系的21个古籍所和6个古文献专业的青年学者参会交流，并先行举办了“高校古籍数智化整理研究工作座谈会”。“AI 时代的文史与古籍”分论坛的召开，为文史和古籍专家构建起了跨学科交流平台，大家在观点交织与碰撞中，推动了科技与人文深度融合，为传承与创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提供了多元视角与可行性路径。